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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景谈

一个朋友,好独行天下,前些日子去了丽江。期间曾给我发来短信:“这里穷山恶水,泼妇刁民。”我看了后心中一惊:怎么会呢!丽江,那是多么古老神奇的地方啊,多少人在向往她啊。那神圣的玉龙雪山,那怒涛滚滚的金沙江,那纳西古民居,那木氏土司府,大研镇上那湿漉漉的彩石板路,那高低错落的拱桥,那走街串户的清流,那家家门前的垂柳,那皈依堂、黑龙潭、得月楼、锁翠桥、解脱林,难道真的都不入你的法眼,那“高原姑苏”的美称难道都是骗人的?多少老外宁愿放弃自己的故乡,却甘心在丽江安家落户,难道他们大脑出了问题?半个世纪前,俄国人顾彼得到丽江,被那里的宁静和谐而深深感动,称丽江为“被遗忘的王国”。难道在十里洋场打拼的朋友眼里却一钱不值?难道……我回复说:“肯定是你的心态出了问题。”我以为,有心情,才会有风景。所谓心中有佛,才能万物皆佛啊。没有心情,西湖再美,在有些人眼里,也不过是一潭死水。黄山再好,也不过是一堆堆乱石。我们大都有这样的生活体验:眼睛老是盯着一些阴暗的东西,心里肯定会不舒服;心里总是叨唠那些负面的东西,肯定整天介牢骚满腹、垂头丧气。如果没有好的心态,即使达到目的地,我们这一路又该错过多少优美的风景啊?写到这里,忽然想起卞之琳先生那首著名的《断章》:你站在桥上看风景,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,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,你装饰了别人的梦。在人生旅途上,我们该遇到多少这样的萍水相逢、一见钟情的风景啊!这转瞬即逝的诗情却被诗人捕捉到了,而且在他的文字中得以永恒,让人经久难忘。这是为什么呢?因为他有心,他用心,所以才会机缘巧合。而这样的风景,我敢说每天都有,每个地方都有,但却在我们的眼前白白消失了。难道不是吗?罗丹说,这个世界从不缺少美,而只是缺少发现!你爱风景,风景也才会爱上你。你不上心,那风景绝对跟你无缘。所谓“相看两不厌,只有敬亭山”。如果李白无心,那寂寂无名的敬亭山哪里会有意呢?我知道,现代都市人大都向往诗意的栖居。我们不妨先问问自己,心里果真有诗意吗?如果没有,即使住进人间天堂,那又有何乐?如果内心充满诗情,即使住棚屋处陋巷,即使被钢筋水泥丛林禁锢,又有何仿?俗话说,窗外无风景。其实风景永远都在那里,只是自己的心麻木了而已。很奇怪,现在中国许多地方都在争世外桃源的名号,都在牵强附会说自己这里就是陶渊明笔下的桃花源,甚至有好事者经年累月去湖南、江西考证哪里才是真正的桃花源。每每看到这样的新闻,我就暗自发笑。这些急功好利者哪里知道,桃花源只在陶渊明的心里,就像乌托邦只在托马斯.莫尔的心里一样。千百年来,吸引国人不断追寻的桃花源,它的美仅仅只在它的风景吗?最美的大概是它带给看风景人内心的那份安宁吧!每个人的心里也许都应该有自己的那片桃花源,如果真是这样,那么只要心里有桃源,也就处处为桃源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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