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德商店

www.yongde888.com

冰凉的小手

南京的气温,这些日子里最低也就零下三度,没见过冰,也没见过雪,常常是艳阳高照的,可是我的手居然就冻了。只是在很小的时候冻过手脚,那时的乡村实在太冷,经常是滴水成冰。想起小时候,从外面玩雪回来,棉鞋湿湿的,手冻得砸凉。母亲看见,就一把抓过我的手,扯进屋里,骂道:你这个傻孩子,光知道疯,就不嫌冷?然后赶紧出去抱一抱豆秸、芝麻秸,拉着我围火烤。剩的余烬母亲抓一把玉米撒在里面,不一会儿便有米花啪啪地蹦出来,烤的金黄的没爆开的哑豆子特香。吃饱了,暖和了,说不准什么时候瞅个空儿,又跑出去了。长大了,在外面读中学了,一到冬天,再怎么疯,母亲也抓不住了。星期六回家,母亲摸着我的手,老是说:你这个孩子,咋没点火力?然后就开始唠叨我更小时候的事情。说:也不知道你咋成个人的,生下来几个月就生病……我就笑:这不长得挺好的吗?夜里,母亲就给我用新棉花、新里子、新面儿缝一个暖袖,让套上,生怕我冻了手。回学校时一定得穿上棉袄棉裤。我边走边嘟囔说穿得像个棉花垛,到学校也给换喽。母亲跟在后面嚷:别俏,多穿点,冻着了反正没人替你受。再后来,就把这双手放进了一个男人的手中。如今,在这样的冬日,在这样的江南,在这样的年纪,居然手冻了。岁月真是够欺负人的,在最疼我的人走了之后。一个人静坐在这里,想起了那支著名的曲子《冰凉的小手》,那是普契尼歌剧《波西米亚人》中的,第一幕里主角诗人鲁道夫与绣花女咪咪初次相遇,互相同情,并产生了爱慕之心。两人在地上找钥匙时,鲁道夫碰到咪咪冰凉的小手,于是唱起了这首著名的咏叹调。男高音在高音C上的那金属一般的声音,是那么温情,那么风情万种。歌声中透出的柔婉,不知打动过多少人的心。很多时候,这个世界的温度,人间的冷暖,都是我们用手去感受的。有时候手冰凉,但心是热的;有时候手滚热,但心是凉的;有时候,心手相应,冷暖自知。一遍遍地听这支曲子,在这样的冬日,似乎看到了一条河在我面前倒流。

>>>返回永德商店<<<