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茅镬之美

黄金周期间出游,我们钻进了浙东名山四明山。一路深山老林,美景目不暇接。途中,小妹对我说,领你去一处古村看看,你一定喜欢。我们在盘山公路上曲折前行,小妹说,只要看到有古树的地方就到了。果然,到了后,村头古树,极具视觉冲击力。我们看到的最大的一株是榧树,有900多年的历史。榧树,又叫香榧,野杉,树形挺拔高大。几米外的陡崖处有一株被称为“万木之冠”的金钱松,树高51米,树围4.2米,树龄已500多年,其树围和立木蓄积量为全国之最,享有“中华第一松”的美称。旁边的枫香树,姿态傲然,也不输于其他古木。据查村子里外有上百株这样的大树,树龄在400至900年的就有50多棵。路旁有一牌子,写明此处叫茅镬村。一般人可能还不知道镬(音货)这个字的读音。镬是我国古代炊具,无足的鼎,与现在的大锅相仿,而另一种解释是一种古代使用的农具。镬是一个非常古老的词,茅,镬,组合在一起,让我联想到先民筚路蓝缕、刀耕火种的艰难情景。茅镬,这个宁波四明山里的小山村,据说在驴友界,早已是名声显赫,但对于多数人来说,它依然是藏在深山人未识,很少有人一睹它的真容。茅镬村依山而建,盘山路在它头上经过,从上往下,先看到葱郁的古树群,树群再往下才是黑瓦参差的村落。顺着石阶往下走,可见整个村子几乎就是由石头构成的,石头的墙,石头的路,石头的平台,石头的院落。有些房子很显然早就不住人了,房门敞着,里面的竹制或木制的家什、农具依然如常。房门、窗户都是旧到不能再旧。村里根本没有像回事的路,都是窄而短的巷子。在村里的小巷转悠,一转眼就看不到前面的人了。碰到的村民,前后不足5人。向一个阿婆问路,她说的话我竟然连一个字都没听懂。一直往下走,站在村子的一小块菜地边往上看,才可以看到小村全貌,一层层老屋依山就势,周围环绕着极其少见的高大树木。在秋日的阳光下,茅镬是那么的安宁,像躺在母亲怀里的婴儿。这里绝对是拍电影的好地方,除了电线,你几乎看不到任何现代化的东西。小村与山势、地形完美的结合,衔接的纽带就是这些千百年来屹立不倒的古树!我们说一个地方古老,常常直观感受是来自其间的古树。晋祠的周柏唐槐,孔林的汉柏、子贡手植楷等等,所有人都会过目不忘。茅镬的古老似乎也不仅在于村,而更在于树。古树郁郁苍苍,通向村中的石阶小路,铺满红褐色的金钱松针,看上去秋意正浓。抬头仰望,笔直高大的金钱松从容耸立,黑色的树皮,斑斑驳驳,但纹路清晰,给人一种历史的凝重感,崇高而威严,像一个忠诚的卫士,守护着山村。我们去时,正是山果熟了的时节,不时可以看到路边掉落的银杏,还有石屋前后旁逸斜出的金黄的柿子、红红的枣子。银杏的叶子正由绿变黄,很有些浪漫朦胧。阳光透过茂密的银杏树叶,漏下一缕缕的光影,撒向石阶。阳光下,一只黄狗好奇地看着我们这些闯入者。我们在村子里也只看到两个持相机的游客,如果不是我们闯入,这里该是怎样的静寂啊。站在村子下方的悬崖边往上看,小村就象一幅画,安享着世外桃源般的宁静。村边有茶树、毛竹,山路蜿蜒。再往下看是一个水库,翡翠一样镶嵌在山间,正前方是连绵的群山。小妹说,这里就要开发了,村里的人都迁了出去。只有几个老人舍不得离开老宅,说死也要死在这里。听了这话,我有点担心。原生态的倒是极好,有些危房稍加修整即可。因为茅镬之美,美在自然,美在人与自然的完美和谐。很怕他们搞出个四不像来,然后圈钱。但愿我是杞人忧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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