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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欲摩崖登绝顶

游历晋北,大哥建议我一定要去北岳恒山看看。8月10日一早,我们下五台,上高速。出雁门关,过应县稍作停留,看了佛宫寺木塔,便直奔恒山。其实我对恒山几乎没有任何直观印象,恒山似乎不像五岳中其他的山如泰山那样霸气、华山那样孤傲,也不像嵩山张扬、衡山那样独秀一方。恒山更像山西其他许多著名的山一样,就那么一如既往地静默着,没有任何外在的虚夸,万年恒亘如常。恒山,亦名“太恒山”,又名“元岳、紫岳、大茂山”。恒山山脉祖于阴山,横跨塞外,由东北向西南绵延数百公里,东跨幽燕,西控雁门,南屏三晋,北缠代郡,横贯华北,被誉为“峙中华之坊表,巩神京之翊卫”的寒疆第一山。久居江南,习惯了明山秀水,眼里江浙间的那些山,到处郁郁葱葱,一个“秀”字就可打住。而恒山具体什么样子呢?北宋画家郭熙在比较五岳的山势特点时说:泰山如坐,嵩山如卧,华山如立,衡山如飞,而常山(即恒山)如行。古人如何用一个“行”字来形容此山呢?我很纳闷,自古幽并多侠士,难道是说这处于幽并之间的恒山像一仗剑独行于天地间的侠客?一出雁门关,我茅塞顿开。望着右手远处一路陪伴着我们的连绵不断、群峰奔突、气势磅礴的恒山山脉,脑子里闪现出书法中“龙”字草书的最后一笔,是那么的沉稳洒脱,苍劲有力,是那么的蜿蜒逶迤,出神入化。原来这“行”,是龙行天下之“行”啊。车子在高速上疾驰,两边一马平川, 很远都不见人烟。恒山更如平地惊雷,气势异常,博大雄浑,苍茫无际。要紧处,有倒马、紫荆、平型、雁门、宁武等关隘,把守其间。可谓一夫当关,万夫莫开。这些关口,是塞外高原通向冀中平原之咽喉要冲,自古是兵家必争之地,历史上曾经狼烟四起。许多帝王、名将都在此建功立业,秦皇汉武、唐宗宋祖都和这里有很深的渊源,这也是恒山在五岳中最不同寻常的地方。恒山主峰位于浑源县城南10公里处,距大同市62公里。行至浑源县城,我们没有休息,直接去了有恒山第一景之称的悬空寺。喜欢金庸小说的人,对恒山、悬空寺一定不陌生。《笑傲江湖》中有恒山派,见性峰为恒山派老巢所在。恒山掌门令狐冲就曾被哑婆婆绑在了悬空寺。悬空寺高悬于断崖之上,浮雕一般,似乎要凌空飞去。此寺是北魏时修建的道教道场,距今已有1500年的历史。站在山下仰望,或者登临其上近观,无不震撼于古人之奇巧卓绝。此处,不闻鸡鸣犬吠之声,正是道家所追求的,但它却是佛、道、儒三教合一国内唯一的独特寺庙。所谓“自在悬空无二寺,公输神木赖撑持。释香儒道同庐享,争看千年信者痴。”看着老子、孔子、释迦摩尼和睦相处于一绝险处,不禁会心一笑。这是悬空寺独特的地方,也是中华文明独特的地方。悬空寺背依翠屏峰,下临浑水,面向天峰岭。天峰岭与翠屏峰,是恒山主峰的东西两峰。两峰对峙之处叫金龙峡,峡谷幽深,峭壁侧立,石夹青天。北魏时这里是进退中原的门户,宋代时杨业父子在此以险为凭,抵抗辽兵的人侵。恒山主峰天峰岭,海拔2016.8米,被称为“人天北柱”,“绝塞名山”,为五岳中第二高峰。下午我们便驱车去了恒山主景区。从恒宗庙坐索道上山,山谷如万丈深渊,山势极险。到山腰经龙王庙、关帝庙、文昌庙、奶奶庙、纯阳宫、碧霞宫等庙宇建筑,看过恒山第一奇观悬空寺,这些已经无法吸引我,至“九天玄女祖庙”九天宫前小憩,在那里,平生第一次看到了苍鹰,那么自由自在的在天空翱翔。不禁惊叫了起来。顺着鹰飞的方向,仰望山巅,大概还有一少半的高度。此时此刻,我欲摩崖登绝顶,一览众山小。拾级而上,一直到接近极顶张果老修炼的宝地会仙府,旁边正在修登顶的山路,不让通行。站在洞府前,凭栏远望,视野极其开阔。面对亿万年前形成的这座断层山,你才知道,什么叫“壁立千仞,无欲则刚”。左侧山势陡峭,状如斧削。山崖间依然是悬空的寺庙,看上去惊心。山上松风阵阵,一道士说,别看那些松树长得不是太粗,其实大都有千年之久。山下千沟万壑,如狼奔豕突,莽莽苍苍。遂想起唐代贾岛对恒山“岩峦叠万重,诡怪浩难测”的赞叹。凝神遐想,似乎还能够听到易水河畔荆轲一去不回头的悲吟,还能望见拓跋宏南征的车辚辚马萧萧的场景,还能看到金沙滩上杨家将血战时的金戈铁马,似乎还能感受到平型关大捷时的英雄豪迈……乾坤自有灵境在,奠位岂合他山尊。站在恒山之上,振衣远望,直想大喊一声:恒山,我来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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